据西雅图时报5月22日报道 川普(Donald Trump)政府在周五清晨发布的一则新闻稿,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移民圈瞬间引发了轩然大波。该公告声称,目前已经在美国境内的绿卡申请人将必须离开美国,去海外进行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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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雅图移民律师Tahmina Watson表示,这可能是他们能做出的颠覆性最大的举动。她指出,这一公告似乎彻底颠覆了长期以来的惯例,并极有可能导致大量家庭被迫分离以及职场秩序的剧烈动荡。
然而,到了中午时分,有不少其他专业人士得出了不同的结论,认为后果可能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夸张。另一名西雅图移民律师Abtin Bahador表示,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你也可以把它理解为,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
可以肯定的是,西雅图地区、全美乃至全球的大多数移民律师,此刻都在极力理清这一公告以及随附的政策备忘录究竟意味着什么。因为这两份文件字里行间的表述,其实并不完全一致。
就像川普政府此前发布的许多“震慑性”公告一样,现场留下了无数巨大的问号。比如,这一政策备忘录是否适用于持有H-1B工作签证的高技术人才?在华盛顿州等科技产业重镇,目前有成千上万的从业者正持有这种签证。
预计接下来会有法律诉讼。西北移民权利项目(Northwest Immigrant Rights Project)的法律总监Matt Adams明确表示,他们要么会直接提起诉讼,要么会协助他人提起诉讼。
在新闻稿中,真正让整个移民法律界感到震惊的是这样一句话:“从现在起,暂时居住在美国境内且希望获得绿卡的外籍人士,必须返回其母国进行申请,除非存在极其特殊的情况。”
这份新闻稿和政策备忘录的核心焦点,在于“身份调整(Adjustment of Status,指在美国境内提交绿卡申请的法律程序)”,这是人们申请绿卡的一种主要途径。通过这种途径提出申请的人目前已经生活在美国境内。从历史上看,在他们的申请等待审批期间,基本都不被要求离开美国。
根据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USCIS)的数据,在截至2023年的10年间,华盛顿州有将近16万名居住在美国的人通过这一程序获得了绿卡。这其中,许多人的申请是由身为美国公民的直系亲属担保的,另一些人则是通过雇主担保。此外,还有人是在获得庇护或人道主义签证后,利用了向他们开放的专属通道。
移民局发言人Zach Kahler对此表示,周五宣布的这项政策能让我们的移民系统按照法律的本来意图运行,而不是去变相激励制度漏洞。当外籍人士在自己的母国提出申请时,如果他们被拒绝授予永久居留权,就能减少我们在美国境内去搜寻并遣返那些决定躲入阴暗角落非法滞留的人手的需求。
Kahler紧接着补充道,非移民群体,比如留学生、临时雇员或持旅游签证的人,他们来到美国是短期的,且带着特定目的。我们的系统设计初衷就是让他们在访问结束后离开。
在目前的规则下,只有合法进入美国的人才有资格在美国境内申请绿卡。但是他们有可能会失去合法身份,比如签证过期后逾期滞留、与美国公民结婚后在等待绿卡申请结果期间继续在境内生活等。
在过去,这并不会成为一个阻碍。但Adams指出,如果用最严苛的眼光来解读新规,这项新政策可能会导致这些移民被直接推入遣返程序,甚至遭到拘留。
西雅图大学法学兼职教授Jay Gairson则进一步分析称,通过强迫他们离开美国,这项政策还可能触发为期3年或10年的入境限制。根据现行法规,只要有人在美国境内累积非法滞留超过6个月或1年,一旦离境,就会自动激活这项惩罚性条款。
退一步讲,即便上述糟糕的情况都没有发生,绿卡申请人也极有可能因为海外大使馆和领事馆的案件积压,而被死死困在海外多年,因为所有在境外的人都必须在这些使领馆完成申请流程。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所有这些推演出的情况都令人心惊胆战。然而,Bahador和他的同事陈正亚(Jeng-Ya Chen,音译)在一场联合电话采访中坦言,在仔细研读了这份长达6页的政策备忘录后,他们持有谨慎乐观的态度。他们预计这类案件的审理时间会出现更长的延迟,但并不一定会导致近乎一刀切的拒绝。
他们敏锐地指出,首先,与那份耸人听闻的新闻稿不同,政策备忘录原文其实并没有断言“只有在极其特殊的情况下”才允许在境外申请的豁免。相反,备忘录要求移民局的审查官员去“权衡所有正面和负面的因素,包括家庭纽带”以及申请人的“道德品质”。
这份备忘录还特别规定,审查官员如果决定拒绝一份申请,必须撰写一份详细的分析报告,阐明为什么负面因素压倒了正面因素。陈正亚对此提出质疑:如果大方向是要拒绝每一个在境内启动的案例,那么审查官员真的能有足够的时间和资源去为每一个案子写出这种报告吗?
Bahador补充说,虽然备忘录极力强调了政府对于是否向已居住在美国的人发放绿卡拥有自主裁量权,但这其实一直以来都是行业惯例。
西雅图移民律师Emilia Liu也表达了类似的看法。刘律师认为,这份备忘录的核心意图是释放一个信号,即今后在审批申请时会越来越严格,但具体在实操中会如何演变,目前还迷雾重重。
同样不明确的,还有这项政策是否会波及H-1B工作签证持有者,这是科技界、学术界和医疗界用来聘用海外人才的核心外国劳工项目。虽然备忘录并未直接点名这类临时雇员,但文中的部分表述暗示,他们在境内申请绿卡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因为他们的签证本身就带有允许移民倾向的属性。然而,文中的一个脚注还是冷冰冰地提醒了审查官员:即便是持有此类签证的人,同样可以被拒绝。
不过这向来就是客观事实。H-1B签证持有者和其他所有人一样,随时可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一票否决。尽管如此,美国移民律师协会政府关系总监Shev Dalal-Dheini依旧直言不讳地讽刺道:“这看起来就像是他们在用一张嘴同时说两套完全相反的话。”
当被要求澄清该政策究竟如何适用于H-1B签证持有者和那些正在等待审批的申请人时,移民局的Kahler并未给出具体的正面回答。他同样没有解释政府口中所谓的“极其特殊情况”到底作何解释。
不过,他随后通过电子邮件发送了一份评论。这份评论的基调与那份备忘录遥相呼应,比起最初那一份惊天宣告,其措辞明显要温和、谨慎得多。
Kahler在邮件中表示,在他们推进将该政策转化为实际操作的过程中,那些能够提供经济利益或符合国家利益的申请人,将很有可能获准继续走现有的申请路径;而其他人则可能会根据具体的个人情况,被要求去海外进行申请。
(编译 Luc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