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西雅图纪事报 5月3日报道 西雅图地区的雇主长期以来通过H-1B签证这一重要的外籍劳工项目,招聘学术界、医疗界和科技界等领域的人才。然而,该项目也成为川普政府在移民和经济政策上的改革目标。
(图片来源:西雅图纪事报)
自上任以来,本届政府已实施一系列改革,令雇主和员工在签证执行过程中面临更高成本和更多困难。其中,9月份宣布对发放给境外申请人的H-1B签证收取10万美元的新费用,引发广泛关注。
面对这些变化,许多移民技术工作者开始考虑离开美国。有人厌倦了H-1B生活的种种束缚——旅行受限、缺乏永久保障、日益加剧的敌意;也有人觉得当地科技行业岗位大量流失,经济机会正在减少;还有人只是怀念家乡,或被其他国家所吸引。
“如果我们真心希望家庭稳定,现在就是离开的时候” 巴拉特•M.(Bharat M.)不久前决定明年从西雅图迁往印度班加罗尔(Bangalore)。这一决定将使他的工资减少40%,但他表示这能换来安心。巴拉特要求只用名字称呼他,因为他担心批评移民制度会招致报复。
自2012年移居美国以来,持H-1B签证的生活一直不易。2015年,他的雇主申请为他办理绿卡。但由于基于国家的配额限制,出生在印度的人需要等待数十年才能获批,而大多数其他国家的人只需几年。
多年来,巴拉特一直怀着最终获得绿卡的希望。但在川普第二任期开始几个月后,他放弃了。他说:“如果我们真心希望家庭生活能稳定下来,那么现在就是我们采取行动的合适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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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的身份焦虑 H-1B项目塑造了华盛顿州的科技行业。根据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数据,过去十年里,超过15.7万份H-1B签证获批给华盛顿州雇主,包括微软、亚马逊、Expedia和华盛顿大学。
移民技术工作者已成为该地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许多人已扎根于此。那么,他们的离开意味着什么?
《西雅图时报》采访了近二十名H-1B签证持有者。每个人都知道有人正在考虑移居国外,或已经离开。即便尚无具体计划的人,也在思考美国之外的未来。
旅行受限,新政加码 对于H-1B签证持有者,出国旅行可能因繁琐规定变得十分复杂。许多人选择尽量少旅行甚至不出国,从而错过婚礼、葬礼等重要活动,也无法照料生病的年长父母。
近几个月,情况愈发严峻,本届政府出台的旅行限制措施进一步加码。
例如,大多数H-1B持有者还需持有有效的签证印章,以证明其具备再次入境美国的能力。要获得印章,他们需要在国外的美国大使馆或领事馆预约。在印度等需求较大的国家,预约很难获得。此前,华盛顿州的许多H-1B持有者会驱车前往加拿大温哥华的美国领事馆办理“第三国盖章”。但从去年年底开始,这种做法已被禁止。
12月,美国驻印度领事馆也开始取消已安排好的签证预约,致使许多身处海外的持有者无法按时办理手续。
或许H-1B项目中最引人注目的变化发生在9月,当时川普总统签署行政令,对发给境外申请人的H-1B申请增加10万美元费用。
目前尚不清楚这笔费用会对H-1B人数产生多大影响。许多人是在美国国内申请身份,即从学生转为工作的应届毕业生。然而,对移民技术工作者来说,频繁的政策变动让在美生活愈发不稳定。
雇主热情降温:“这是一个很大的降幅” 从雇主角度看,H-1B项目的近期调整使使用该签证的成本更高、吸引力降低。由于需求量大,H-1B签证通过抽签决定。初步数据显示,雇主参与抽签的次数有所减少。
本财政年度,参与H-1B抽签的合格申请人数约为34.4万人,而上一财年为47万人,减少了26%。
除抽签外,雇主雇用每一名H-1B员工还需向劳工部申请工资审批,以确保不会压低其他员工薪酬。2026财年前三季度,雇主提交的工资审批申请数量较上年同期下降超过23%。这一趋势明显,但西雅图情况略有不同——据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预算模型政策分析主管亚历克斯•阿诺恩(Alex Arnon)分析,同期处理的申请数量下降幅度略低于16%。
上个月,劳工部提出一项规定,拟提高雇主对H-1B员工必须支付的工资标准。
综合来看,这些信号与劳动者的感受一致:找到愿意担保的雇主变得前所未有的困难。
原因之一可能是雇主整体减少招聘。在西雅图地区,一些大型科技企业过去一年裁减了数万个岗位,与2010年代及疫情初期的快速扩张形成鲜明对比。许多企业裁员是为了腾出资金投资昂贵的人工智能技术。
其他针对H-1B的调整预计将进一步减少申请人数,尤其是对年轻员工和应届毕业生。此前所有申请人有同等机会被选中,而今年开始的新制度中,高薪高技能岗位的工作者获得更多抽签名额。
面对变化,雇主可能认为通过H-1B程序雇用员工(尤其是初级技术岗位)不再可行。阿诺恩说:“提交H-1B申请本身会带来不小的费用。最终,雇主会权衡认为这样做可能并不划算。”
对西雅图的思念油然而生 对另一些人来说,离开美国可能更加痛苦。
34岁的李正阳(Zhengyang Li,音译)于2014年移居美国,目标是成为一名视频游戏开发者。在获得学士学位并拿到H-1B签证后,他找到了一份与之相符的工作。2024年,他请求雇主为他申请绿卡,但由于漫长的审批过程,雇主告诉他无法在他H-1B签证有效期结束前办妥。由于没有正在办理的绿卡申请,他无法续签H-1B签证。
于是他开始为全家的搬迁做准备,最终于去年11月搬到中国广州。
“我花了十年时间才建立起这一切的联系和社区网络,”他在最近的一次电话采访中说,“现在我得在一个新城市从头开始。我们目前情况还不错,但也面临一些挑战。”
他想念朋友们、他所居住的Maple Valley社区,还有那些他早已习惯的、道路和购物中心营造出的亲切氛围。由于不得不在很短时间内完成搬迁,他大部分财物都以亏损价售出。他的儿子也想念以前的同学和老师。
除了本职工作,李正阳还在迪吉佩恩大学(DigiPen University)攻读硕士学位。离开美国后,他不得不暂停研究,并与关系紧密的教授、同学以及他指导的学生失去联系。
他在视频游戏开发领域又找到了一份工作,既有挑战又充满成就感。但从长远看,他仍然觉得在美国的视频游戏行业里,自己还有更多职业发展空间。
对于像西雅图这样外来务工人员占比较高的地区,人口外流将导致消费支出减少、企业收入下降和房价下跌。至少目前,移民带来的经济影响主要由做出迁移决定的个人承担。
此外,还有一些东西无法用金钱衡量——比如再也不用为签证问题或失业担忧的自由感。
(编译:Iris)